Chapter 67

 

如果這一切從開始就是一個錯誤,那為何不要將錯就錯。

 

李赫宰看著李東海紅通通的眼睛上前抱住他,他不知道原來李東海就算被他保護得很好完全不知情卻還是想了一大堆事情,懷裡的小孩是自己想要保護一輩子的人,可是現在好像抱在懷裡也沒有多大的真實感,李赫宰現在對李東海的就只有抱歉可以說而已,就算他說自家母親沒有逼他和自己分手,但是李赫宰還是覺得如果不是母親去說了那些話,小孩也不會知道這些事情,等到自己說服父母之後小孩根本會毫不知情的繼續跟自己在一起,可是現在李東海好像認為他對自己的愛對自己來說、對自己的家庭、對自己現在的處境來說,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才提出分手,李赫宰很歉疚,原本可以搞定的事情,現在卻變成了這般田地,也許自己也該放手,也許小孩以後還能遇見比自己更好的人,可是這樣的念頭太可怕了,李赫宰一秒也不敢想,卻不得不去面對。

 

「至少我們的回憶是美好的,小海,我愛你,真的真的很愛你」李赫宰認真的看著李東海,說完便吻上他的唇,手繞到背後摸到小孩為自己刺上的圖案,就算刺青在老一輩的人眼裡是一件非常不尊重身體的事情,但是李赫宰卻覺得李東海做出這樣的事情表示非常愛自己,要不然怕痛的小孩不可能會忍耐這樣的痛,李東海感受到李赫宰的大手覆在自己的腰間刺青上,眼淚卻是又滑落了下來,自己對李赫宰的愛、李赫宰對自己的愛,明明還相愛著卻被迫要分開這種感覺真不好,用力回吻李赫宰,李東海好想把身體和李赫宰融入在一起。

 

也許我們的愛情在外人看來是可笑、幼稚,但是我們心裡都明白,儘管相差了十歲,我就是認定你這一個人,而你也是如此;現在我們必須分開,不是因為不愛對方了才分開,而是還很愛很愛彼此,所以才必須分開。

 

再見,我的愛。

 

兩人交纏在一起的身體直到深夜,李東海把這一個夜晚定成了和李赫宰的最後一個夜晚,而性也不是因為證明很愛很愛彼此才做,是想把這個人的體溫、味道、身影留在自己的心裡,大概很久很久都沒有辦法忘記,可是卻是甘之如飴。

 

隔天早上李赫宰起床身旁的李東海已經不見了,李赫宰坐在床上,李東海的東西好像也都不見了,大概是小孩收拾掉了,李赫宰感覺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一樣,而現在夢醒了,也必須面對一切的事情了,起身梳洗站在浴室鏡子前看著自己的樣子發呆很久,突然感覺小孩好像也站在他身邊跟他一起刷牙,可是小孩的牙刷不見了、維尼的漱口杯也不見了,出了浴室走到書房,突然感覺小孩好像坐在自己給他準備的位置上畫設計圖、做模型,還嚷嚷著作業快做不完的樣子,可是小孩畫圖的工具不見了、塗塗畫畫的素描本、鉛筆書本也不都不見了,李赫宰才知道李東海是真的離開了,或許會回來,但是或許一輩子再也見不到面了,這樣的分手對兩人都不是一個好的結果,明明前一秒還好好的,可是下一秒卻像颳起暴風雨一般,明明還愛著對方,可是卻不得不面對事實,不得不分開彼此,李赫宰回想起昨晚躺在自己身下的李東海,那個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小孩,第一次見到他就想保護他、寵他的小孩,那個自己到後來控制不住自己感情愛上的小孩,如今卻什麼都沒有了,從房子來看李東海是乾乾淨淨的離開了李赫宰的人生,可是從心裡來看,李東海卻會一直一直待在李赫宰心裡,離開不了。

 

其實李東海半夜就醒來了,把自己的全部東西放進行李箱裡,李赫宰買給自己的東西,就連離開的時候裝的箱子也是李赫宰買的、帶走的也是李赫宰買的,李東海不知道自己以後會是怎麼樣,也許會成為有名的設計師,也許會成為默默無聞的普通上班族,可是現在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還是愛著李赫宰,而他也不是因為不愛自己了才要分手,或許多年以後想起這一個人,心裡還會有一種酸酸甜甜的感覺,儘管有吵架儘管會冷戰,但是李東海覺得和李赫宰在一起的這兩年多來回憶都是值得收藏的,兩人從認識、相愛到分手,都是一個美好的回憶。

 

值得收藏的,我們的回憶,值得一輩子。

 

在那之後兩人就沒有再聯絡了,李東海回到學校之後拖著一大箱的東西,金希徹和崔始源都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因為李東海不再每天晚上都固定時間守在電腦前面,因為李東海不再每天中午打電話說個一小時兩小時,因為李東海臉上沒有笑容了,儘管笑得出來,但是兩人都知道那只是在強顏歡笑,崔始源說晚上睡覺時偶爾會聽見李東海躲在被窩裡哭泣的聲音,金希澈說下午全系一起上課時總會看見李東海早早的就到教室坐在角落裡發呆,但是兩人卻不再過問,因為時間總會證明一切,時間會讓人忘記一些回憶。

 

李母知道李東海和李赫宰分手了,反而沒有像之前那麼著急的要辦婚禮,看著自家兒子一天一天消瘦其實心裡也心疼,原本以為兩人只不過是玩玩而已,沒想到他們的感情好像不是自己能夠想像的深,雖然很心疼兒子但是還是不能夠妥協,雖然很喜歡小孩但是還是不能夠答應,只能讓時間慢慢流逝,讓他們都能夠慢慢忘記,這樣是最好不過的了,但是李母也突然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要怎麼反對,大概是因為早就認定了金娜恩,早就知道自己兒子可能對結婚戀愛沒什麼興趣,可是現在來看,都是自己錯了,不管是對李赫宰還是金娜恩來說,甚至是李東海,一時的執著一時的激動,讓他在多年以後後悔不已,卻是已經來不及。

 

李赫宰花了兩個月才調適好心情,回到父母家就直接答應了和金娜恩的婚事,只是臉上看來沒有太多的情緒,感覺又回到了還沒認識李東海以前那個樣子,不說話沒有笑容,甚至沒有情緒,或者比以前更加嚴重也說不定,在學校不僅是學生看到會覺得害怕,老師看到也不想和他多說話,只是他們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麼,老是在想前陣子原本感覺李老師的個性似乎開朗許多,但不知道為什麼又回到了之前那個臭臉,而學生更是不敢和李老師說話。

 

當李爸爸一看見自家兒子就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自從兩個多月前和家裡坦白之後,答應幫他一起說服媽媽之後,過沒幾天又打電話來告訴自己不用幫忙了,李爸爸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問了李媽媽他也是一臉心虛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現在兒子終於回家了,可是人卻是瘦了一大圈,這不要緊只要補一補就回來了,要緊的是兒子一回家就答應了原本以為無緣媳婦的婚事,李爸爸就知道了,這已經不是補一補就可以回來的了,破天荒的瞪了李媽媽一眼,而李媽媽雖然開心卻也不踏實,看著自家兒子瘦成這樣就不忍心,把他拉到餐桌前逼著他喝下三碗補湯,雖然想問發生什麼事情讓他決定和金娜恩結婚,但是這麼敏感的話題還是算了,眼看兒子已經快要三十歲了,在不成家就真的晚了,李媽媽決定忘記先前發生的事情,開開心心的幫自家兒子辦場婚禮。

 

婚禮籌辦的期間金娜恩找了李赫宰出來,一臉不解的看著他,兩個多月來沒有任何消息,金娜恩以為李赫宰已經說服了父母,和自己的婚約也已經取消了,還在埋怨為什麼連最後一次正式的毀約都沒有親自登門拜訪時就聽自家母親說起要籌辦婚禮的事情了,最好笑的是婚禮的主人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金娜恩約了李赫宰出來就是要問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不過一看見人就知道這段時間李赫宰到底是怎麼回事了,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落到這般田地,但是金娜恩可以看的出來此時此刻的李赫宰帶有一種失魂落魄的感覺。

 

「赫宰哥,你真的不後悔嗎?真的要和我結婚嗎?」金娜恩兩手擺在胸前看著李赫宰盯著桌上冒煙的咖啡,雖然很想欺騙自己李赫宰終於發現愛的人自己願意和自己結婚了,但是現在眼前男人這個樣子,卻是想欺騙也欺騙不了的,李赫宰聽見金娜恩說的這句話後,過了兩秒鐘抬起頭來看著他「現在這樣的情況,我也只能和你結婚了」李赫宰知道,和李東海分開之後自己剩下的也只有還在原地等他的未婚妻了,儘管還是沒有辦法忘記李東海,但是想著母親殷殷期盼自己能夠早點成家的臉,就不得不妥協和金娜恩結婚,後來想想有一個愛著自己的女孩也不是什麼壞事,雖然自己對他根本是沒有任何男女感情,但是這樣對自己來說也許會比較輕鬆一點,李赫宰想了兩個月終於妥協了,對父母妥協也對自己妥協了。

 

現在真的要對你說再見,應該說是永遠不見,再見我的愛。

 

婚禮如期籌備著,李赫宰還是很依舊每天都扳著一張臉,不過卻意外的配合,反倒是金娜恩顯得很反常,表面上雖然是開心,但是仔細看卻可以發現他不是真正的在開心,李媽媽歡天喜地的準備著各項事情,終於也到了婚禮當天,李赫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坐在新郎準備室裡,照理來說應該要到大廳去迎接賓客,但是李父覺得兒子這樣樣子光是參加婚禮都有點勉強了,面對金娜恩的父母也只是說了他身體不適,不過說也奇怪,這兩年多來發生了那麼多事情,金娜恩居然也都隻字未提,看金家父母的樣子就知道他們對於結婚前的這些事情根本是毫不知情,知道李赫宰終於決定要娶自家女兒時還開心的站起來,雖然李赫宰是個不苟言笑的男人,但是金家父母還是很滿意這個女婿的,殊不知其實還有這樣的內幕。

 

西式的教堂裡李赫宰站在神父面前,等待著新娘進場,過沒多久就看見金父挽著自家女兒緩緩的走進來,李赫宰突然感覺到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事情像是跑馬燈一樣從自己腦中閃過,看著向自己走來的這個女孩好像不管自己喜歡誰都還是站在自己的背後,原本還是沒辦法釋懷的心情一下子就像是想通了一樣,也許和金娜恩結婚也不是個壞結果,也許和李東海分開才是完美結局,其實李赫宰自己也知道就算他多愛李東海都不可能會和他一起一輩子,或許哪天自己老了小孩嫌棄自己了就會離開了,或許眼前這個女孩才是可以陪自己一輩子的人,這樣想著那句我願意可能就會輕鬆的說出口了。

 

當李赫宰說了我願意之後,隨即換了金娜恩,不過女孩的臉上出現了猶豫的表情,原本挽著李赫宰的手也放開了,「我不願意」說完了這句話之後,金娜恩轉過頭看著一臉錯愕了李赫宰「赫宰哥抱歉,我還是不能違背自己的良心和你結婚」說完就跑出了教堂,留下了李赫宰一個人和男方女方的賓客大眼瞪小眼,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李赫宰突然有一種解脫的感覺,沒想到金娜恩會出最後這一招,如果不想和自己結婚的話大可在婚禮舉行前拒絕自己,可是沒想到女孩會選擇在婚禮舉行時擺自己一道,李赫宰沒有生氣沒有任何情緒,只是覺得自己是活該被這樣對待,還天真地以為金娜恩會喜歡自己一輩子,果然感情是不可能會有一輩子這三個字的,婚禮成為了親戚朋友中的尷尬場面,落跑新娘居然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看著金娜恩跑出去的方向,李赫宰嘆了口氣,這輩子大概就只能自己一個人老死了吧,李東海離開了自己因為太愛自己,金娜恩離開了自己因為不能違背良心,而自己雖然妥協了這一切,卻還是沒辦法愛上金娜恩,也不可能忘記李東海,原本想要欺騙自己的心,可是聽到金娜恩說出不願意後那個鬆一口氣的心情卻是不能欺騙的,李赫宰終究還是不能走出和李東海的感情外。

 

沒有了羈絆,我們還是不可能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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