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因為忘記你太難,因為放下你不簡單。

 

一個禮拜過後,李東海把整篇稿子拿到出版社,連他的責編都嚇了一大跳,本來這次要去取的只有三分之一的部分,結果謎海大大居然已經把整本書全部寫完了,想走過去和他說幾句話,不過卻看到李東海扳著一張臉直接走進BOSS的辦公室就不敢靠近了,看來大概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整個辦公室都在竊竊私語。

 

「你那麼拼命幹嘛?」金希澈接過李東海的隨身碟,知道他已經把全部都寫完,非常訝異,不過轉個念頭想想,應該也是因為李赫宰的事情吧,「這本書的最後結局,就是我們兩個的最後結局,只是我提前把它寫出來了」李東海坐在金希澈對面,心情好不起來,在家裡面對李赫宰都要裝作什麼事情都發生太累了,只有他一個人或者在金希澈面前時能夠放鬆自己。

 

金希澈聽完李東海這樣說,馬上把檔案拉到最下面,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才抬頭看著李東海「你真的決定要這樣嗎?不告訴他?就這樣?」其實金希澈還是捨不得親如自己弟弟的李東海難過,所以才會私底下去告訴李赫宰,但是又不想告訴李東海自己擅自做的這個舉動,「沒有什麼好不好決定的,我告訴你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覺得我們不可能會一輩子了,頂多一年兩年,現在在一起半年,我已經滿足了」李東海覺得李赫宰一定也很兩難,他不是當年那個小孩,也不會像當年埋怨李赫宰不告而別那樣,埋怨現在的李赫宰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因為他知道事情也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容易,「東海…」金希澈喊了李東海但卻欲言又止,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自己的立場一句話也勸不了。

 

「哥…有時候人生不就該這樣瘋狂一次嗎?至少老了之後回憶起來,是個很美很美的夢,就算會痛就算難忘,但是那也都是過去式了,不是嗎?」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已經看開了,但是也只是李東海一直在說服自己罷了,這個夢走了十三年終於要結束了,其實也算是一種解脫吧,如果李赫宰那天沒有出現,如果自己沒有和他復合,那這份感情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會結束,可能再一個十年可能更多。

 

說放手哪有那麼簡單,我明明下定決心,還是捨不得。

 

李東海在金希澈的辦公室發呆好久,而金希澈也沒有找他說話,只是覺得要讓他沉澱沉澱,但是總覺得李東海說要在兩個月後放棄這段愛情,卻還是放不下的感覺,可能要用比兩個月更長的時間來放下,或者是兩年更長甚至要二十年,金希澈把李東海剛才拿過來的稿全部看完,從甜到酸到苦,李東海現在應該是經歷著酸加苦吧,整篇三十萬字的稿子竟然可以用不到半年的時間寫完,李東海也真的是個寫手怪物了。

 

「哥,這本打算什麼時候發?」李東海發呆了兩個小時終於開口了,而金希澈也剛好看完,「還要校對,和封面製作、排版,最快也要三個月後了吧」金希澈把電腦關上,看著李東海還是那個悶悶的表情,「也好…那個時候我們也已經分開了」李東海看了金希澈一眼,眼底是悲傷無奈的情緒,「去散散心吧,下本書也不強迫你要不要寫了」金希澈看著這樣的李東海實在很心疼,心疼到都沒有其他形容詞可以說了,「嗯…我要和赫宰去日本,還要去歐洲,去玩回來我就會消失了,我再打電話給哥」李東海知道金希澈看過書的內容之後就知道接下來自己會做什麼事情,「到那個時候再打給我吧,我再去陪著你」金希澈擺擺手,明明半年前還是個那個開朗的孩子,結果這半年來發生那麼多事情,他變的連裝作開心的很難了,但也因為知道了其實李東海是比自己像的還要強顏歡笑。

 

告別了金希澈已經是傍晚,李東海準備打個電話給李赫宰讓他來載自己,不過手機還沒拿起來就先響了「寶貝你在哪裡?」,一如往常像是有心電感應一樣,李東海笑了笑「我在出版社附近,你來載我吧」,李赫宰聽見電話裡李東海用鼻音向自己撒嬌就覺得心癢,二話不說答應了他,開著車準備過去,剛好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也已經下班了,等等載到人一起去吃個晚餐看個電影,或者散散步都好。

 

「寶貝我到了,你在哪裡?」李赫宰把車停在路邊,看了看附近都沒有個人影,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店家的燈也都亮了,不過沒有看到李東海在哪裡,「你等我一下,我走過去」李東海站在遠一點的書店門口,看到李赫宰的車,「沒關係,我看到你了,我把車開過去」李赫宰看到李東海站在遠處向自己招手,掛了電話把車子開過去停在李東海前面,等他上了車「今天來出版社幹嘛?」李赫宰看著李東海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很心疼,這幾天他幾乎都沒睡到覺,「我把稿子交去了,整篇完整的」李東海語氣驕傲,原本預計大概還要三個禮拜才能完成,但是沒想到居然一個禮拜就解決了,「真的?我還以為至少還要兩個禮拜呢,難怪你這幾天都不睡覺」李赫宰很驚訝,但是想想李東海可能是想多一點和自己相處的時間,這種不敢說出口的感覺真得很糟糕,「你行程一定還沒排」李東海嘟著嘴,因為自己進度超前帶著妥協的心情全部寫完了,卻又很希望結局不會是自己寫的那樣,心情很矛盾,「行程很快的,下禮拜出發」李赫宰空出一隻手摸摸李東海的頭,「等等買個蛋糕給你吃,算是獎賞」李赫宰記得李東海說不要亂花錢,所以買個蛋糕應該還算可以,況且也是李東海愛吃。

 

李赫宰摸摸李東海的臉頰,看著他笑著的臉,但是李赫宰都知道,李東海只是假裝在笑,「今天回去我爸媽家吃飯吧?我有告訴我媽了」李東海今天來出版社前接到了自家母親的電話,告訴自己都已經半年過去了,竟然都沒有打算要把李赫宰帶回來吃飯,是當家裡這兩個老的不是人就對了,海媽媽非常不滿,掛電話前還補了一句「你的那個家,我那天找時間去整理整理,一堆灰塵,真是的」,李東海坐在地鐵站的椅子上,看著自家母親掛掉電話後的手機螢幕笑了笑,其實媽媽也就是擔心自己而已,只是不太會表達,但是這個時候帶李赫宰回去吃飯,實在很奇怪,雖然剛才通話自家母親給一點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好啊,我好久沒見到阿姨和叔叔了」李赫宰不懂為什麼李東海要帶他回去吃飯,也很訝異李東海居然會已經告訴他父母,恐怕只是選擇性地說了而已,還好的是海爸爸和海媽媽的職業都是單純的開店小生意,平常也不會去關注什麼商業新聞雜誌,也就更不知道李赫宰其實是個集團總裁還有老婆小孩,這點李東海真的是鬆了一大口氣,那時候告訴媽媽的時候也沒有想那麼多,不過和希澈哥倒是不用說他就知道了,果然人還是不能做虧心事,時時刻刻都擔心著被發現。

 

李東海似乎是讀出了李赫宰的心,不慌不忙地跟他解釋「我媽今天打電話來,叫我帶你回去吃飯,說很久沒看到你了,我顧著碼字都忘記了」,李東海不好意思的抓抓後腦勺,然後看著李赫宰,「你這陣子真的是累壞了,看你黑眼圈重成這樣我都心疼了,待會你媽不會罵我說我沒好好照顧你吧?」語氣依舊很溫柔,但是卻又很愛開玩笑的說話,說完還可以裝作什麼事都沒有溫柔的笑,「我媽早就習慣我這個樣子了,都說我這樣很不孝」李東海自我嘲解,讓李赫宰趕快發動車子回家去吃飯,估計現在這個時間家裡兩位正在等著他們了。

 

回到家,海爸爸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不發一語的從沙發那頭走過來他們兩個面前,然後拿起穿在腳上的室內拖鞋從李赫宰頭上打下去,李東海當場楞在那裡,心跳漏了一拍,心想該不會是自家老爸知道李赫宰其實有老婆小孩了,而海媽媽聽見動靜從廚房衝了出來,湯勺差點沒有掉到地上,「爸你幹嘛!」好不容易反應過來,李東海擋在李赫宰前面,「你走開,我跟這小子好好說說」海爸爸一把推開李東海,指著李赫宰的鼻子開罵「你這小子,當初是怎麼跟我保證不會讓小海難過的?一畢業就不告而別,這樣對嗎?你當你的承諾都是狗屁?讓我們小海等了你十年,這樣對嗎?」海爸爸說到後來既生氣又難過,不知道李赫宰當年到底為什麼這樣做,而李東海站在一旁聽著也眼眶泛淚,果然天下父母心,自己的爸媽就算再怎麼反對再怎麼討厭,最後還是會向著自己,只是幾個月之後,說不定只會更生氣而已,因為那句『你當你的承諾都是狗屁』的確是事實。

 

李赫宰還是笑的溫柔,一直和海爸爸道歉賠不是,海媽媽也一直勸著自家老公,不過海爸爸也只是想要替自己的兒子說說幾句話而已,看著他們又可以在一起,就知道自家兒子那個沒什麼主見的傢伙又容易心軟,當然說沒幾句就會原諒人家的,李東海站在李赫宰旁邊幫他拍拍頭髮上的灰塵,「你看,我還是有爸爸罩的」一臉驕傲地跟李赫宰炫耀自己的靠山,「還在幹嘛,趕快進來坐」海爸爸坐在客廳沙發上瞪著玄關的兩人,而李東海則是笑嘻嘻的拉著李赫宰走進去。

 

李赫宰看著李東海拉著自己的手,又看看他的背影,心酸的感覺不由得從腳底竄到心頭,這麼樣一個好的人,自己怎麼能夠放了他十年,就只因為他時還是個小孩,不夠勇氣保護他,李赫宰永遠都記得當自己告訴父母時,沒有反對也沒有激動,只有赫爸爸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他你喜歡就好,爸媽管不了,但是卻在高中一畢業就送自己出國,一回國就馬上要求自己結婚,這樣看來倒不如還是激動的反對然後慢慢地釋懷,最起碼這樣的接受是真心的祝福。

 

吃飯的時候氣氛很不錯,李赫宰一直都是討長輩喜歡的類型,海爸爸也已經看開了,看著自己的那個傻兒子笑得那麼開心也就算了,開了瓶洋酒和李赫宰一起喝,而李東海則是乖乖的坐在旁邊看著他們聊天,然後和媽媽說幾句話一邊吃飯,雖然開心,但是這卻也是最後一次這樣的吃飯了,不久知道又會是另一個心情。

 

我很想努力爭取自己的愛情,但為什麼總是不能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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